第(2/3)页 他抬起手,在面前翻了个面,那粉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刺眼,“我如今这具身体变成了这种颜色,也许……是天意。” 阿格莱雅保持着“看”向来古士的姿势,脸上的表情从微妙变成了一种更深层的、难以言喻的复杂。 那情绪叫做,你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,让我不知道该从哪句开始反驳。 她重新低下头,指尖在纸张上轻轻点了点。 那张图纸上的礼服,确实精美。 洁白无瑕的主体,分层与镂空的设计精巧而克制。 中间那层是蓝紫色,沉静如深海;下层是粉紫色,像是暮色与朝霞的交界。 胸口处镶嵌着一排彩色水晶,每一颗的切割面都画得一丝不苟,在纸面上都能想象出它们折射光芒时的璀璨。 裙摆是鲸鱼尾的造型,从腰线开始缓缓展开,末端微微上翘,弧度优雅得像是一条正在潜入深海的鱼尾。裙摆上点缀着无数细小的星光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像是将一整条银河缝进了布料里。 礼服的内衬是深紫色,表面印着星轨的图案。那些轨迹不是随意涂抹的,而是精确到每一道弧线、每一个交点的——像是把某片真实的星空拓印下来,再一笔一笔地描上去。 头纱薄如蝉翼,从肩头向后延伸,在图纸上只是几道若有若无的线条,却能想象出它真正披在身上时,那种随风飘动的轻盈感。 来古士画得很认真。每一个细节都标注了尺寸、材质、缝制工艺,甚至连针脚的密度都做了精确计算。 这份认真,让整张图纸看起来更像是一份工程蓝图,而不是一件礼服的草图。 即使挑剔如她,也无法否定这套衣服的美。 ……如果忽略它是一套女装的话。 阿格莱雅的指尖停在头纱的位置。 “所以——”她开口,声音里带着一种微妙的、极力克制的笑意,“阁下的意思是,突然……想穿裙子了?” 来古士沉默了一瞬。 那沉默里有运算核心高速运转的嗡嗡声,有逻辑链疯狂自检的回响,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倔强。 关于体面与尊严的挣扎。 最终,体面赢了。 “严格来说,” 他开口,声音依旧一本正经,“是被染成粉色之后,我重新评估了自己的审美体系。在对三万七千种颜色搭配方案进行演算后,我得出结论——这套礼服的设计,与我当前的色值最为契合。” 他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是理性决策的结果,与‘想不想’无关。” 阿格莱雅的嘴角终于没忍住,往上扬了扬。 那弧度很浅,浅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。但她的肩膀,极其轻微地抖动了一下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她的声音恢复了从容,但那从容里分明藏着什么,“理性决策。” 阿格莱雅转向老妇人。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的震惊,嘴唇微微发抖。 阿格莱雅的声音温和了几分:“塞涅卡,最近手头是不是有些忙?” 老妇人塞涅卡愣了一下,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,最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,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 她最近手头确实有几单,但那些都是些普通衣裳。 跟眼前这位……这位浑身粉色的金属大人要的这套比起来,根本不值一提。 但阿格莱雅大人说“忙”,那就是忙。 “是……是有些忙……”她的声音很小,像是怕惊动什么,“前阵子接了几位大人的单子,还没做完……” 阿格莱雅微微点头:“这套礼服,我来做。” 塞涅卡的眼睛瞪得更大了。 “您……您来做?”她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可是您已经很久没……” “是很久了。”阿格莱雅低头看着手中的图纸,指尖在那些繁复的线条上轻轻划过,“但这套礼服很有纪念意义。难得来古士阁下有这个兴致,我自然不能怠慢。” 她抬起头,目光落在那道粉色的身影上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:“只是不知道,作为元老院的名誉元老,我这突如其来的兴致,会不会给阁下带去什么苦恼?” 来古士站起身,又微微躬身:“能穿上金织女士亲手缝制的衣裳,是我来古士此生莫大的荣幸。” 阿格莱雅将图纸折好,收入袖中。 “明天。”她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衣服会托衣匠送到您府上。至于报酬——” 她顿了顿,目光转向一旁的老妇人:“报酬就给塞涅卡吧。” 老妇人还站在原地,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般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茫然,从茫然到惶恐,又从惶恐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受宠若惊。 来古士的目光在阿格莱雅和塞涅卡之间转了一圈,微微颔首。 “理当如此。” 他转身,朝门口走去。 那身粉色在日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轨迹,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