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推土机又在响了,这次更近。 墙皮大块脱落,露出里面发黑的砖。 “有些事,课堂上不讲。” 他最终说,“但家里得讲。我不讲,你爸不讲,到你这就断了。断了,那些挨鞭子的人,就白挨了。” 他重新把物件,收回铁盒,一层层套好,放回床底最深处。 动作很慢,像在进行某种仪式。 “阿爷,香港那边,真的在拍电影讲这些事?”向阳问。 “嗯。一个姓赵的老板,跟你爸差不多大。” 国栋望向窗外,远处有新楼房的脚手架,在晨雾中耸立。 “他来信说,电影叫《故土之心》。能不能在大陆放,不知道。但他说,拍了,就有人记得。” “记得了又能怎样?” “不能怎样。” 国栋说,“但记得的人多了,光就多了。光多了,夜就不那么黑了。” 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 推土机已经开到隔壁楼了,瓦砾堆成小山。 几个戴安全帽的工人在抽烟,说笑,等着这栋楼倒下。 “阿爷,我们什么时候搬?” “下周一。” 国栋说,“分到浦东的新公房,两室一厅,有抽水马桶。” “那这些砖,”向阳看向地上那三块青砖。 “带走。” 国栋说,“新房子不让在墙上钉钉子,我就摆阳台上。阳台总可以吧?” 他说得不确定,但很坚定。 与此同时,台湾高雄左营眷村。 七十一岁的山东老兵周大山,正用水泥和砖头。 在自家后院,砌一座小庙。 庙很小,只有半人高,但飞檐斗拱一应俱全。 “周老伯,又扩建啊?”邻居路过,笑着问。 “嗯,加个偏殿。” 周大山抹了把汗,手上都是水泥灰,“供杨六郎。俺们老家的神,得请过来。” 他已经在这个后院庙里,供了三年神。 从最初的一个小神龛,到现在的三间“殿”。 正殿供关公,左殿供妈祖,右殿供杨六郎。 都是山东老家庙里供的神,凭记忆塑的泥像,粗糙,但眉眼有家乡的样子。 儿子周建国,下班回来。 第(2/3)页